“視而不見，是內心惡魔茁壯的養分”
40語錄＿我們仨
探討人性本善或是人性本惡，就像是討論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的複雜，不同的學說理論都有自己的一套說法，彼此想要說服站在對立的一方都是很困難的。前幾天在新聞台看見馬來西亞女大生的遇害事件，報導說警察抓到嫌犯時，嫌犯還一度腿軟，我不禁想如果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受害者充滿恐懼、憤怒與疑惑的眼神，然後一邊雙手施力拉著繩索，讓被害者的生命急速地消逝在縮到不能再小的繩圈上，嫌犯的腿軟應該只是殺人後高潮的虛脫吧！
網路上很多的發言都同意這是嫌犯在成人後需要自付責任的錯誤行為，但是我仍然好奇，就像是犯下捷運無差別殺人事件的鄭捷，或是殺害小燈泡的王景玉，是否有那麼一刻，他們曾經感受到自己內心，有一個早已經豢養許久的惡魔，或是父母在他們的成長時期有一絲絲懷疑，自己的孩子在某一刻的表現與常人並不相同。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為我相信每一個人，包括我自己，都在心裡都豢養著一頭惡魔，直到惡魔蠢蠢欲動的一天，你做了什麼選擇？
小時候，我的房間是父親利用陽台外推出去隔成的一個空間，所以睡覺的時候，需要再爬上幾層小階梯才能走到床鋪，而靠近床頭的那面牆，其實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像是一個日字。我經常在半夜突然醒來，下床去掀開玻璃窗的窗簾，站在床頭邊看著漆黑的外頭，我一直覺得會有一個人在半夜時刻從高樓上摔下來，而他摔下來的短短幾秒內將會經過我的窗前，和我產生短暫而驚駭的眼光接觸。整個等待的過程是寧靜且漫長的，當我累了，我就會回到床上趴向床頭，但仍直盯著漆黑的窗外。
長大後我喜歡看恐怖片，德州電鋸殺人狂是我記憶深刻的電影，耳邊伴隨著電鋸轟隆隆的聲響，殺人狂戴著噁心又醜陋的皮面具不斷地追逐受害者，感受自己腎上腺素瞬間暴增，我不擔心受害者是否順利逃脫，反而充滿期待殺人狂步步進逼的那一刻。黑暗泥濘的鄉間道路、老舊骯髒佈滿血污的地下室、電鋸砍向受害者噴濺出的紅色液體、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在受害者臉上畫出長長的裂口，所有暗黑、暴力、虐待、血腥畫面衝擊我的視覺，卻在心裡得到異樣的滿足。
對黑暗、暴力、色情、恐怖、驚悚、偷窺這些充滿刺激的事物，檯面上我們都可以很高尚的表達不屑一顧，卻化為檯面下、自己的房間或是陰暗的角落裡，享受這些充滿致命吸引力的快感，豢養在內心的惡魔就是吸允這些負面養分一點一滴成長的。一開始小小的刺激換來小小的喜悅，當小幅度的刺激已經引發不起高潮，我們開始追求更高強度的刺激，直到所有的幻想都無法滿足後，開始走出家門尋找真實的獵物，至此，我們終於徹頭徹尾成為惡魔所控制的皮面人偶。
我內心是有惡魔的，牠時不時會伸出觸手騷弄我的心臟，表達飢餓需要被滿足的慾望，我知道不能給牠任何食物，因為只要一點養分就足以讓牠茁壯。我無法把牠割捨，因為我相信牠是與生俱來的，所以只能圈禁在心裡，期待有一天牠隨著時間槁木死灰般的逝去。人性倒底本善還是本惡，也許你可以問問豢養在你心裡的那隻惡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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